《香菱咏月·其二》作者:清代 曹雪芹
一、《香菱咏月·其二》作者简介
曹雪芹(约1715年—约1763年),名沾,字梦阮,号雪芹,又号芹溪、芹圃,清代著名小说家、诗人、画家。他出身于清代内务府正白旗包衣世家,是江宁织造曹寅之孙。曹雪芹早年亲历家族由盛转衰的巨变,从锦衣纨绔的贵族生活跌入绳床瓦灶的贫困境地。这种人生阅历使他深刻洞察社会矛盾与人性复杂,最终以十年心血创作出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作《红楼梦》。其作品以深刻的思想内涵、精湛的艺术手法和丰富的文化底蕴,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不朽丰碑。
二、古诗原文
《香菱咏月·其二》
非银非水映窗寒,试看晴空护玉盘。
淡淡梅花香欲染,丝丝柳带露初干。
只疑残粉涂金砌,恍若轻霜抹玉栏。
梦醒西楼人迹绝,余容犹可隔帘看。
三、写作背景
《香菱咏月·其二》出自《红楼梦》第四十八回“慕雅女雅集苦吟诗”,是书中人物香菱在黛玉指导下创作的第二首咏月诗。香菱本为甄士隐之女,幼时被拐卖,后沦为薛蟠侍妾,虽身处逆境却痴心向学。黛玉以“放开胆子去作”鼓励其突破拘谨,香菱遂以月为题苦心构思。此诗创作于她反复推敲、几易其稿的过程中,虽被宝钗指出“句句倒是月色”而偏离咏月本题,但较之首作已显显著进步,既体现其学诗的执着,亦折射出曹雪芹对文学创作中“形神兼备”的深刻思考。
四、诗词赏析
此诗以月为核心意象,通过多重比喻与通感手法,构建出清冷孤寂的意境。首联“非银非水映窗寒”以否定式比喻打破常规,既点明月色之澄澈,又暗含“高处不胜寒”的隐喻;“晴空护玉盘”则以拟人化手法赋予天空守护之责,凸显月的皎洁。颔联“淡淡梅花香欲染”以嗅觉通感强化月光的清冷,与“丝丝柳带露初干”的视觉描写形成动静对照,暗合月色下万物静谧的特质。颈联“残粉涂金砌”“轻霜抹玉栏”以细腻笔触描绘月光在建筑上的投射,既呼应“玉盘”之喻,又通过“残”“轻”二字暗示时光流逝的怅惘。尾联“梦醒西楼人迹绝”以空寂场景收束,与首联“映窗寒”形成情感闭环,而“余容犹可隔帘看”则以余韵悠长的收束,将月之孤高与人之孤寂融为一体,暗含对命运无常的哲思。
五、深度解读
- 意象的隐喻性:诗中“梅花”“柳带”“金砌”“玉栏”等意象,既是对月色下自然景物的写实,亦暗含对贵族生活的追忆。香菱出身乡绅家庭,幼年经历“元宵灯会走失”的变故,后沦为侍妾,其人生轨迹与诗中“残粉”“轻霜”的意象形成互文,暗示美好事物被摧折的悲剧性。
- 结构的双重性:全诗表面遵循咏物诗“起承转合”的规范,实则暗藏叙事线索。从“映窗寒”的客观描写,到“梦醒西楼”的主观感受,情感逐渐由外转内,最终以“隔帘看”的凝视姿态,完成对自我命运的观照。这种结构与《红楼梦》“以诗写人”的创作手法一脉相承。
- 主题的复杂性:诗中“月”既是自然意象,亦是人物命运的象征。香菱以“月”自喻,其“非银非水”的特质,既指月色不似金银的世俗价值,亦暗示其身份的模糊性——既非薛家正室,亦非普通丫鬟,这种“中间状态”恰如月光在昼夜交替时的存在。而“余容犹可隔帘看”的结局,则预示其最终“香魂返故乡”的悲剧命运。
- 创作的示范性:曹雪芹通过香菱的咏月诗,展现了文学创作中“形似”与“神似”的辩证关系。黛玉指出其“过于穿凿”,实则批评其过于追求字面贴合而忽略情感表达。这种创作理念与《红楼梦》“真事隐去”“假语村言”的叙事策略相呼应,强调文学应超越表象,直抵人性本质。
曹雪芹的《香菱咏月·其二》不仅是一首技艺精湛的咏物诗,更是一面映照人物命运与创作理念的镜子。它以月为媒,将香菱的学诗历程、身份困境与《红楼梦》的悲剧美学融为一体,成为中国古典文学中“诗谶”手法的典范之作。
